松 湃 河 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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松湃边防站偎在一座150米高的山包下,山包叫格登山,上立着1760年立的一块三米多高乾隆亲书的御碑。碑额正面上方刻篆书“皇清”两个大字,两边傍有二龙;背面中部刻
“万古”二字。正文的正楷字寸方大小、清晰可见,它记载着当年中华儿女平定准噶尔叛匪的英雄业绩。文中叙说“泱泱中华荡荡乾坤岂容……”即当年清军于夜间摸进格登山敌营,点燃营帐,火光冲天,叛军不知来有多少人,个个“股栗悚然”,接后清军主力掩杀,收降准噶尔兵7000人,其首领终被擒获。伊犁分区的王科长颇有些文言文功底,详细地给我们讲解碑文的意思。山下河对岸苏联集体农庄的尖顶方屋和学校大楼,以及农庄附近、在我们直对面现代化军训场地上正在训练的军人,同时被我一收眼底,我站在碑前,居高临下,禁不住趾高气扬,感觉顿时好转。
我跑下山去,到河边想洗洗脸再添些“俏”。可河水哪去了!我觉得奇怪,不甘心地在布满东倒西歪树木的河滩中向前寻去。
“文存同志——,别找了,你可能已经越界,赶快回来吧。咱们往上游走走你就明白了。”王科长在后面笑着喊住我。
一路上的勘察和平板仪测绘,我们走到了大山口,一条长长的大坝(地上渠)顺着苏方一侧从大山里窜了出来,并在山口处撇开河道,直通其内地深处。
在高山腰部的一个山包上立着一座7号界碑,爬上去我靠着界碑休息。望着山涧急涌的河水,——真清!河两边的花草灌木、蝴蝶蜻蜓,非常迷人,是个美地方。可是,那条斜躺在河上的挡水坝,却把这幽雅的情趣破坏了!王科长介绍说,当年他入伍时喝的就是这松湃河的水,多少年来,这河水沿着两岸的边界生生不息地流着,默默地灌溉着中、苏两国的土地。可前几年,苏方筑起了这条挡水坝,松湃河下游的河道因此也干涸了……
而我背靠的这块界碑的来历更添加了我心中的烦乱。文献记载,当年“设碑时正置大雨倾盆,山路泥泞,民伕无奈落于此处”。没法子,这里离主山脉还有三分之二的路程,那偌大面积的崇山竣岭可就成了人家的了——“条约上的不算,界碑在哪就是哪”,拳头大就是哥,当年的老毛子说话就算话。
自第一次与苏联边防军的几十个人有了那么一场交道后,我们也摸出了他们的出动特点,为了避免意外和麻烦,我们基本上不用边防站的多人跟随和持枪护卫,甚至连我们携带的手枪也不挂在外面,只是暗藏。
在松湃河下游散布草丛乱木的沼泽地上,有一座苏军十前年遗弃的木制瞭望塔,因为这里是水系的我方一侧,苏军正规的巡逻公路、铁瞭望塔全在水系另侧的二百米以外处。为了观测时不被树木挡住视线,我们将仪器架在木塔上进行测量。忙乎了半个多小时,一辆大客车拖着尘烟从集体农庄驶来,在我们对面的一个土包上停了下来,忽啦啦地下来几名女教师带着几十名小学生。她们拉起了一道条幅,上写中文:请你们回到自己的领土上去。一帮小孩子朝我们不住地喊叫着…… ——屁!你喊吧,谅你也是瞎喊,老子总得测完才是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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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5
松拜格登山上的平定准噶尔勒铭碑
图6 木扎尔特边防军在高山雪地边界巡逻
5.其中间暗的部分是原有碑体,外围砌砖及顶盖是十年前修筑。我们去的时候只有砖体,无上盖,听王科长说是江青1975年去的时候给400元钱修的,以前什么保护也没有。我边界线只在后面大山的少半腰处,其外的崇山峻岭属苏联。即沙俄时期我设7号碑不当的后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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